第39章 工匠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徐达走了三天。

  应天来人了。

  一个姓沈的老工匠头,五十多岁,头发胡子都白了,背有点驼。

  但他那两只手,骨节粗的吓人,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铁锈黑油。

  老头带了六个工匠,四个铸铜的,两个打铁的。

  还有三辆大车,上面盖着油布,鼓鼓囊囊的,是铜锭铁锭,还有硝石硫磺。

  车队从南门进城,押车的百户亮出徐达的手令,没人敢拦。

  李越站在南门城墙上,看着车队进城。

  徐达说三天,今天,就是第三天。

  一个字都不差。

  他把最后一张弹药配发清单甩给钱木生,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下城墙。

  沈师傅人已经站在校场中央,正仰头看城楼上的铁铳。

  雨水冲刷过的铳管,在阴天里透着铁灰的冷光。

  三道铁箍,一排排铆钉,砸的又死又牢。

  他看了很久,才把头低下来,看李越。

  视线在李越那身沾满铁屑和灰浆的衣服上扫过。

  老头的嗓音沙哑,跟破锣一样。

  “徐将军让我来学铁模铸铳。”

  “说濠州有个二十岁的千户,铸的铳能打三百步,十发中七发。”

  他停了下,视线又飘回城墙上的铁铳。

  “我铸了三十年铜铳,最好的也就两三百步,十发能中三四发,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徐将军说你用的是铁模,不是砂模。”

  “我想看看。”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奔主题。

  李越就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

  他点了头,冲铁匠铺那边吼了一嗓子,让孙铁柱把备好的铁模抬出来。

  然后,他直接领着沈师傅往城墙上走。

  路上,他把这三天的战况简单说了说。

  回回炮,床弩,死士半夜摸城,霰弹怎么打冲锋。

  沈师傅听的专注,只在听到床弩钉城墙的时候,才插了一句。

  “床弩钉墙,你们怎么砍的绳?”

  “铁匠拿剁斧硬砍的。”

  李越回了句,沈师傅点了下头,没再问。

  上了南门城楼,沈师傅绕着第一尊铁铳,走了三圈。

  他先弯腰,用手指在铳管上摸了一圈。

  又蹲下,看那个嵌入式的铳座。

  然后他让人拆了根铁楔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用指头比划楔子的斜度。

  最后,他站直了。

  他看着李越,问了一个问题。

  “铁比铜硬,熔点也高。铜铳用砂模浇,铁水走不动的地方,铜水还能走。你换成铁来铸,铁水更稠,砂模浇出来,管壁里全是砂眼。你怎么弄的?”

  “铁模换掉砂模。铁模浇之前先烤到烫手,铁水灌进去就不会立刻冷掉,能走更远。铸完冷却拆模,内壁是光滑的,没有砂眼。一套铁模能用几十次。”

  李越接过孙铁柱递来的铁模,两瓣合在一起,给沈师傅看。

  铁模内壁刷着一层薄薄的石灰浆,是上次用完留下的。

  他指着合模线和浇口,把分段铸造的法子又说了一遍。

  每段一尺三寸三分,三段套接,内径靠一根枣木圆棒来保证在一条直线上。

  沈师傅接过铁模,手指顺着合模线摸了一遍,又对着光看模腔里面。

  他看完了,把铁模还给孙铁柱。

  他沉默了。

  过了好一阵子,才开口。

  “我在应天铸了三十年铜铳,一直用砂模。砂模只能用一次,每根铳管都是单独做,尺寸全凭手感。同一炉铜水浇出来的两根管,一根能打两百五十步,一根只能打一百八十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9章 工匠(第1/3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